3 锦瑟 a
李商隐
a 选自《玉谿生诗集笺注》卷二(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)。
锦瑟 b 无端 c 五十弦,一弦一柱 d 思华年 e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 f,望帝春心托杜鹃 g。
沧海月明珠有泪 h,蓝田 i 日暖玉生烟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 j。
b〔锦瑟〕漆有织锦纹的瑟。
c〔无端〕无缘由。
d〔柱〕瑟上系弦的木块。
e〔华年〕指青年时代。
f〔庄生晓梦迷蝴蝶〕庄周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,醒来后觉得自己还是庄周,因此困惑不已。典出《庄子·齐物论》。
g〔望帝春心托杜鹃〕望帝把思恋爱慕的情怀寄托在杜鹃哀切的啼鸣之中。
h〔珠有泪〕传说海中有鲛人,其泪化为珍珠。
i〔蓝田〕地名,在今陕西,以出产美玉闻名。
j〔惘然〕模糊不清的样子。
王士禛在《戏仿元遗山论诗绝句三十二首》(其十一)中曾说,“一篇《锦瑟》解人难”。这首诗历来有多样的解释。可以这样解读:锦瑟本有五十弦却说“无端”,流露了诗人心底的嗔怨。这一嗔怨,关联着他对青春年华的怀想。回顾平生,有多少情、多少事,早已迷离惝恍,宛如“庄周梦蝶”的故事一样,真实与梦境无法分辨,唯有曾经的感受,既如皎月映于沧海,明珠浴于泪波,瑰丽伤感,又如蓝田美玉的温润,引人怀恋。但究竟如何,却又难以说清。诵读这首诗,应当仔细体会诗人如何传达往事如烟的独特感受。